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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考试 / 王冠 老师

    2015-4-14 21:39:00  来源:仰正书院  人气:2084
 仰正书院 王冠

课堂上,学生写了一篇关于“中国教育之观念”的文章,文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我天朝大国之考试制度。

笔者因此回想起旧时年复一年的考试,不禁慨叹至临表涕零之境地。的确,考试这玩意儿就像是唱《国歌》那般严肃,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万万马虎不得的。对待考试的态度,决不能像打麻将一样盯着“一万”,而是要想想,这“一万”是不是有可能会变成“万一”。

曾几何时,我也是应试学子中的一员。每次考试,便自感玄虚颇多。每每将要考试之前,笔者便开始异常忙碌,较之于他人临时抱佛脚的复习,我却将大多时间用于研究与考试相关的外部因素之上。譬如:哪位老师监考啦,前后左右坐的是谁啦,考场中传递答案的方式啦云云。考前一夜更是将次日备考的内容如纹身般细致地抄于小纸片上,怎奈那时我国科技尚且落后,无助于我;所幸的是,如我一般应对考试的后来学子们经过不懈努力,终于推动了科技进步。看今朝,作弊者已能熟练的将“缩印”技术运用于实际考试中了。

次日,到达考场,内心焦灼。极目远眺,私下里竟不见一个同班旧交,实在是凄凉至极,令人呜呼,使我不经想起《小白菜》的唱段。于是只好自作打算,将前夜小抄根据考场情况一一安排:或粘于桌底、或卷入笔杆、或藏于衣袖之中。笔者曾听闻还有女生在夏季短裙时节,将答案直接抄于腿上,明打明抄袭,就算被发现,老师恐怕也断然是不敢去将之掀开的。但我曾亲眼所见,更有甚者,考试中途如变戏法一般从衣领之后中缝处抽出如领带般的长纸条,眼见那牛人大抄特抄,心中百般羡慕嫉妒恨:一是恨其手段之高,得意之态;一是恨己技不如人,束手无策。现今回想,大抵“领袖”一说,便是由那典故而来。

临近开考,还不能忘记要抓紧时间与周围众生寒暄一番,煞是亲热。如国企开会商议般讨论“资源共享”等种种事宜。

少顷,一膀大腰圆、虎背熊腰之人走上讲台,双手背后呈领导状;继而一金丝边眼镜素色套裙打扮的女老师手捧一纸袋,紧随其后呈秘书状。须臾,那领导咳了一声,挥笔在身后黑板上写下“保持肃静、公正公平”几个大字,随之公布考试注意事项;那小秘则在笑脸相迎后低头分发试卷;中国的学校考试便是这般,所到之处无不洋溢着上下层级的和谐气氛,怎奈却是在学生面前威福双作,使得学生叫骂不迭。

忽闻铃声响起,考试开始。考场鸦雀无声如空袭过后一般,四下寂静,遍野哀鸿。笔者低头一看,卷上题目,不识者居然过半,幸好身有一技之长。待填好姓名等等之后,快速寻到小抄,将在案之题一答到底。岂料抄至大题,心里正暗自欢喜分值不低,却发现因天气太热,那小抄最关键的几条已被汗水浸透,目光所及之处,莫不痛心疾首。

见此状,心焦急。于是便开始俯首搔耳,好不别扭。

视野之内,如若无人之地,想必那时之态和人造卫星向宇宙发射无线电波而毫无音讯类似。正在此刻,我左手边同学猛一抬头,作无知识觅知音之状,于是我们暗比手势:我示意除了80道选择题无从下笔外,本人大题基本有戏;他点头同意,接着便低头做戏,同时我也在观察台上老师之动向。所幸的是,那老师正慵懒地仰坐在椅上,亮出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“二郎腿”看报吃茶,而女秘书则不见踪影。

天时地利,我便将小抄一揉而丢,准之又准落至隔壁桌,那哥们儿旋即大抄特抄,抄袭之势犹如壮汉吃面,而我只能待其抄完,在此之前如怨妇般隔空苦等。

眼瞅考试临近结束,却迟迟不见同伙有所动作,那煎熬犹如坐绿皮火车一日一宿,无奈车窄人多,无插足之地,欲小解且距方便之门只有一指之遥却数小时欲动而无路可走之感。于是我便只好再次俯首搔耳,东张西望,结果这次得到了回应,只是那同伙摆出搔首弄姿的闷骚姿态,瞬间吓煞我也。再一细看,才知原来此人乃一非主流短发姑娘,穿着打扮着实掩人耳目,所幸并未因在考场一见如故而邀约事罢吃酒,否则后果必然极其尴尬。顷刻间,一个纸团随着这女子的媚笑落于我卷上,我抽手出袖,轻巧夺到。打开皱纸,填在方格内的80道选择题答案赫然入眼,清晰跃然,那刻心中不免涌起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莫名幸福感。煽情过后,埋头抄之,边抄边盘算着真是高人众多,不想在此落难还遇上打扮得像大老爷们似的奇女子,从这之后,便懂得一道理:高手果然都在民间。

据说,从前有人在考场上抄答案,但抄至选择题第二行便已将答案抄串,假使那人所考试卷的选择题多的如我当日所遇一般,其结局可想而知。

抄至中途,忽闻女老师抓住一同行,那哥们儿连声讨饶,面色之难,难于上青天,旋即被丢出考场,以示公正。后来听闻这兄台乃一十足蠢蛋,考试中问邻桌一句诗词,邻桌予以帮助后又复问句中字词怎写?怎想这兄台着实无知,七言绝句中竟有五字不识,才问至第四字就被人赃俱获,实在令人哭笑不得。

看到此景,心中忐忑不安,不幸中的万幸是:我已基本得手。回头四望,笔者发现考场上人才辈出:有一人卷已答完,手捧漫画笑得如一匹大马般前仰后合;还有甚者,鼾声大作而卷如白纸,手中还握着未吃完的半个肉包;最绝的要数靠门边后排的仁兄,此人将随身物品一一叠起置于桌上,足有半米之高却纹丝不动,想必是理科怪人,封顶之后,这兄台居然不肯作罢,又将草稿纸折成飞机撞向高楼,作案手法和911事件如出一辙。见此状,不禁让我想起了《蝙蝠侠》中头顶有绿色问号的怪人。怎知这时,那兄台邻桌一傻妞飞速将一张写满蓝字的试卷扔至一旁,并笑靥如花,原来是这兄台才高八斗,早已答毕,将试卷赠予粉丝用以崇拜,想必这就是女生为何大都喜欢学习好的男生之缘由罢。

待我编完试卷,发现已有熟人交卷,眼看身边的难兄难弟越来越少,心中难免不安。欲交之,又怕最后时刻有所变化;欲等之,又怕显出腹中无货之窘态;只好一等再等,越等越急,越急越等。此间,考场上居然只剩不到十数人,又忽闻那小秘尖声急叫:“同学们,老师刚刚发现卷中有些题目有问题,请大家改一下!”此时,我不禁暗自窃喜自己还未离场,逢此闹剧。这使我想起古时刑场“刀下留人”的场景,这是多么的荒唐啊。试题刚改完,欲起身离座,铃声同时响起,可那监考的领导状老师依然保持仰天看报之势。数分钟后,小秘状老师由前门入,歇斯底里之势几欲冒出,但不知缘何又瞬间收回。

只见那女老师俯首帖耳低声轻唤:“张老师、张老师、张老师、张老师………”声音由细言耳语之微渐入谈天话语之小,进而再入呵斥厉言之大,最后直接如病痛尖叫之势。那领导这才从黄粱中被猝然惊醒,险从椅上滚落。站定之后,还不忘撇撇嘴回味一下,顺势白了小秘一眼,甚是不情愿地说道:“收卷!”

一语落地,满座皆惊,四下里还未完工的学生们手中还提着皱皱巴巴的半份卷子,满脸愕然,又欲对无言。黑板上赫然写着“保持肃静、公正公平”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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